第(2/3)页 没有紧张,没有忐忑。 只是从容。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浑然天成的从容。 像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,像这条路他走了千百遍,像这个舞台,这座奖杯,这些掌声,都是他应得的。 会场里终于有了声音。 先是嗡嗡的议论声,然后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嗡的一声炸开。 “是他?!是他!” “林染?林染就是夏末?!” “怎么可能!他才十八岁!还是个数学家!” “我的天……我的天……” “十八岁啊……十八岁就写出《雪国》……这什么怪物……” “华国人,他是个华国人……”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不少人头上,华国人,拿了霓虹的直木奖,这个事实,比林染的年龄更让他们难以接受。 松本总编坐在第二排,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,满脸得意的摸了摸下巴。 旁边的社长先生人都傻了:“老松本!你藏的居然是这么个宝贝疙瘩?!” 松本总编笑眯眯地不说话。 “你早知道是他?!” 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 松本总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:“我说过了,你自己不信。” 社长先生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最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:“我特么怎么敢信啊!” 是啊,怎么敢信?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数学家,写出了《雪国》和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,拿了直木奖,这事儿说出去,谁信?谁敢信? 渡边淳一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,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手指死死地攥着座椅扶手。 那个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夏末。 那个写了一篇驳文让他气血攻心的夏末。 那个用一句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”把他半世功名剃得干干净净的夏末—— 是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。 是一个数学家。 是一个……孩子。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甜,眼前发黑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来,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,小声问:“渡边先生?渡边先生你没事吧?” 渡边淳一深吸一口气,硬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,不能晕,不能再晕了。 再晕一次,就真成了文坛的笑话了。 虽然,他现在已经是了。 前天的新闻已经够丢人了,但再来一次,他这张老脸就真没地方搁了。 工藤优作下意识站起来了。 他看着那个走道上的年轻身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十八岁。 华国人。 数学家。 这三个标签,每一个都在告诉他“不可能”,但当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,变成一个人,变成那个走在灯光下的少年时—— 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甘心了。 输给这样的人,好像……也不算丢人。 他慢慢坐回去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 原来如此。 原来如此啊。 半辈子的学问,当真是学到了狗肚子里了。 而对于耳边那些各种震惊、不可思议、难以相信的议论声,林染视若无睹。 他只是在走。 一步,两步,三步。 从座位到舞台,从黑暗到灯光,从人群到焦点。 他走得不急不躁,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像是在丈量什么,又像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 我来了。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台下。 就那么一眼,漫不经心的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又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冷孤高。 像是李白斗酒诗百篇时的放浪形骸,又像是苏轼竹杖芒鞋时的旷达洒脱。 一袭青衫,人间得意。 松本清张老先生站在台上,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,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,嘴角带着笑意。 等林染走上舞台,站在他面前,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点了点头,感慨道:“年轻人,你藏得够深的。” 对于这些真正的文坛前辈,林染向来保持着尊重,微微欠身:“老先生见谅,只是想安安静静写几本书。” 松本清张笑了:“现在安静不了喽。” 林染也笑了:“那就不安静了。” 老先生点点头,将一块奖牌递过来:“恭喜你,夏末先生。” 奖牌不大,上面刻着直木三十五的字样,握在手里,凉凉的,沉甸甸的。 “谢谢。” 林染微微欠身,双手接过。 然后他转过身,面对着台下几百双眼睛。 几百双眼睛看着他。 有震惊的,有羡慕的,有嫉妒的,有不服的,有崇拜的,有痴迷的……人间百态,各有不同。 他统统收下。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,记者们都快疯了,宇宙无敌超级超级超级无敌敌的大新闻。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 林染站在舞台中央,一袭青衫,一手持着奖牌,一手自然垂在身侧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清朗如月。 他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站在话筒那里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。 等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后,他才慢慢开口: “大家晚上好,我是林染,层林尽染的林染,大家也可以称呼我为……” “夏末。”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,会场里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,掌声啪啪啪啪的响起来。 一波接着一波,像海浪拍打礁石,像暴雨砸在屋顶,整个会场被掌声覆盖,最后面的观众席上,园子带着小兰和小哀,兴奋的脸都红了,鼓的手都红了,都不舍得停下来。 园子的掌心拍得发烫,但她觉得不疼,一点都不疼。 铃木绫子坐在第二排,双手交叠,轻轻鼓掌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,像在看一个自家弟弟终于长大了,出息了,站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。 好了,盖棺定论了。 林染就是夏末。 夏末就是林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