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耿大牛和韩老四惊呼,连忙将他扶起。姬凡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左肩的伤处,鲜血再次汹涌地渗出,迅速染红了包扎的布条,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 “他不行了!”耿大牛声音发颤。 石红玉立刻扑过来,撕开姬凡肩头的包扎。伤口果然再次崩裂,甚至比之前更糟,皮肉翻卷,颜色灰败,鲜血汩汩涌出。她手头已经没有“还魂散”,金疮药也所剩无几。 燕七也折返回来,蹲下身,看了一眼姬凡的伤口,又抬头望了望前方,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。 “前面……就是鹰愁涧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涧深百丈,只有一道天然石梁相连,宽不足三尺,覆着冰。过了石梁,才是断魂崖。他这样……过不去。” 鹰愁涧!断魂崖!近在咫尺,却仿佛天堑! 姬凡躺在雪地上,冰冷的雪水浸透后背,寒意直透骨髓。他能听到同伴们焦急的呼吸,能听到远处山林中,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犬吠和人声——追兵,更近了! 难道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?死在距离生路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?怀里的证据,父亲的冤屈,赵惟庸的罪行……都要随着他一起,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? 不!他不甘心! 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不甘和愤怒,混合着冰冷的绝望,在他濒临熄灭的意识深处,猛地炸开!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猛地睁开眼,目光死死抓住燕七灰白色的瞳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挤出来: “背我……过去!” 燕七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。背着一个人,走过那道覆冰的、宽不足三尺的百丈石梁?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鹰愁涧!稍有不慎,就是两人一起粉身碎骨! “燕七!这太险了!”耿大牛急道。 “只有这个办法。”姬凡喘息着,眼神疯狂而决绝,“要么一起过去……要么,把我扔在这里……你们走!” 短暂的死寂。只有寒风掠过山脊的呜咽,和越来越清晰的犬吠。 燕七盯着姬凡的眼睛,看了足足三息。那灰白色的瞳孔里,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如同这山岩般的漠然。然后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姬凡身边,蹲下。 “上来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 韩老四独眼圆睁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和耿大牛一起,将几乎瘫软的姬凡扶起,让他伏在燕七背上。燕七很瘦,但背脊挺直,骨头硬得像铁。他用那根鞣制过的牛皮绳,将姬凡和自己牢牢捆在一起,打了个死结。 “你们先过。”燕七对韩老四三人道,“石梁窄,一次只能过一人。过去后,在对面崖上找地方固定绳索,必要时候拉我们一把。” 韩老四重重点头,不再废话,当先朝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涧边走去。耿大牛和石红玉紧随其后。 燕七背着姬凡,站在涧边。寒风从深不见底的涧底倒卷上来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,吹得人站立不稳。前方,一道天然生成的、如同巨兽脊骨般的灰白色石梁,横跨在两侧陡峭的崖壁之间,下面就是白雾翻滚、深不可测的鹰愁涧。石梁不过三尺宽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、晶莹剔透的冰层,在灰白天光下,反射着幽冷致命的光泽。 韩老四已经踏上了石梁。他走得极慢,极小心,每一步都先用脚试探,确定站稳了,才迈出下一步。身影在石梁上缓缓移动,渐渐被前方的雾气吞没。 接着是耿大牛。他块头大,走得更吃力,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,好几次脚下打滑,惊出众人一身冷汗,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。 最后是石红玉。她步伐稳定,甚至比韩老四更快些,身影也消失在对面的雾气中。 现在,轮到燕七和姬凡了。 姬凡伏在燕七背上,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并不宽阔的肩膀和背部肌肉,在寒风和重压下绷紧。能听到他平稳得近乎异常的呼吸声。也能看到脚下那令人眩晕的、白雾弥漫的深渊。 “抓紧。”燕七低声道,迈出了第一步。 脚落在覆冰的石梁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很滑。燕七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但立刻稳住了。他走得很慢,比韩老四还慢。每一步,都先将脚掌前半部轻轻落在冰面上,感觉一下着力点和滑度,然后整个脚掌才缓缓踏实,重心前移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。 风更大了,从侧面吹来,试图将他们推下深渊。冰面反射着天光,刺得人眼花。脚下的雾气翻涌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伸手拖拽。 姬凡闭着眼,不敢看。左肩的剧痛一阵阵袭来,失血和寒冷让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。他只能死死咬着牙,用最后一点清醒,感受着燕七每一步的移动,感受着两人绑在一起的、脆弱的生命连线。 一半了。 燕七的呼吸,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加重。额角,有汗珠渗出,迅速在寒风中凝结成冰。 就在他们走到石梁中段最窄、冰层似乎也最厚的地方时—— “汪汪汪——!” 清晰的、嘹亮的犬吠声,骤然从他们身后的山坡上传来!紧接着,是人的呼喝和奔跑踩雪的声音! 追兵!上到滚石坡了!他们看到了石梁上的人影! “快!他们在石梁上!放箭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