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创造与守护-《第九回响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塔格走到学校。学校是新盖的,木头墙,铁皮顶。里面坐着几百个孩子,从几岁到十几岁。汤姆站在讲台上,翻开本子。

    “今天教你们写名字。写自己的名字。写爸爸妈妈的名字。写完了,根就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拿起笔,在本子上写。写得很慢,字很歪。但他们在写。

    塔格站在窗外,看着那些孩子。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,暗金色的,细得像头发。根在帮他们握笔。

    “汤姆。他们能学会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学就会。”

    塔格走到仓库。仓库里堆满了粮食,暗金色的,根里长出来的。怀特在清点数目,用笔记在本子上。

    “怀特。够吃吗?”

    “够。够吃一年。”

    “一年后呢?”

    “一年后田里的粮食又熟了。”

    塔格走到树下。把刀插在地上。坐下来。左臂垂着,右臂撑着地。

    “艾琳。今天建了学校。孩子们在学写字。”

    花里的艾琳笑了。“学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塔格看着那些孩子。他们在笑,在跑,在追。他们的脸上有疤,有皱纹,有眼泪。但他们在笑。

    “花。他们会活着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被记住了就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塔格站起来,把刀拔起来。他走到田边。田里的芽又长高了,从手指长到了手掌长。

    “伊万。它长了。”

    “长了。快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能活着?”

    “能。活着就能打铁。”

    塔格蹲下来,用右手摸了摸芽。芽是温的,在跳。

    “陈维。你在里面吗?”

    根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在。

    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滴在芽上,芽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
    “陈维。你活着。”

    根跳了两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活着。

    塔格把眼泪擦掉。站起来。他看着北边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根。暗金色的根,在风里摇。

    “花。空还会长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只要有人想不疼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长一次,填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填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填到没人想不疼。”

    塔格转过身,走进田里。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种到太阳落山。种到月亮升起来。

    种到手酸了,换左手。左手动不了。他就不换。用右手继续种。

    种到种子没了。他站起来。看着田里。田是黑的,土是黑的。但根在下面发光,暗金色的,像星星。

    “塔格。种完了。”伊万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种完了。等长。”

    他们走回树下。塔格把刀插在地上,坐下来。左臂垂着,右臂撑着地。

    “艾琳。今天种了地。”

    花里的艾琳笑了。“种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塔格闭上眼睛。他听到了——根在唱歌。不是歌词,是名字。那些孩子的名字,那些种地的人的名字,那些打铁的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,念得很快。

    念完了,天亮了。

    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红的,像一块被烧透的铁。光照在树上,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。

    塔格睁开眼睛,看着北边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空还在。在更远的地方。在根还没有长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它在等。

    等根长过去。

    塔格站起来,把刀拔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。去北边。种根。”

    他向北边走。左臂垂着,右臂握着刀。

    伊万跟在后面。赫伯特跟在后面。怀特、汤姆、希望,一个接一个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很久。走到根最细的地方。根细到看不见了,只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塔格跪了下来。把右手按在地上。手心里的印记在跳,暗金色的。他在给根送暖——自己的暖。

    根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
    但亮了又暗。

    “塔格!你的印记!”

    塔格低头看。印记在灭。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白色。

    空在吃他。

    “塔格!停下来!”

    “不停。根要长。长到空退完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更深地按进地里。空在吃他的手臂,从指尖开始,变成灰白色。灰白色在往上爬,爬到手腕,爬到小臂。

    “塔格!你的手!”

    “不疼。活着就不疼。”

    根从地下钻出来,缠住他的手臂。暗金色的光涌进灰白色的肉里。灰白色在退,退了指甲盖大小。

    但大部分还在。

    “根在暖你。”

    “暖不回来。那部分死了。”

    塔格看着自己的右臂。从指尖到肩膀,全是灰白色。他的两只手都死了。

    “花。我没有手了。”

    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。“有。根是你的手。”

    根从断口处长出来,暗金色的,细得像手指。根在帮他握刀。刀是暗金色的,有纹。纹在跳。

    塔格站起来。两只手都没有了,但根帮他握着刀。

    “走。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去根没有长到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们继续向北走。走了很久。走到天是灰白色的,地是灰白色的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空。

    空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不是创始者,不是智者。

    是陈维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