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马进安转身走到书房另一侧备用的书案前,从笔筒里挑了一支狼毫笔。 “我们输了第一阵,这是事实。” 马进安铺开一张泛黄的宣纸,拿起一块松烟墨,在砚台里缓缓的研磨。 “许清欢借刀杀人,把赵四的死和走私的罪名死死钉在了一起,张铁柱和钱富贵的口供,更是把副将府推到了风口浪尖。” 马进安放下墨锭,拿起那支吸饱了墨汁的狼毫笔。 他没有用惯用的右手,而是将笔交到了左手。 “当务之急,是把副将府从这通敌走私的烂泥塘里拔出来,反正你贺将军还是镇北城的副将,手里还握着兵权,这盘棋就还没下完。” 贺明虎凑上前,双手撑在书案边缘,粗重的喘着气。 “怎么拔?张铁柱当着全军的面指认老子!铁兰山那老狐狸虽然没当场发作,但他心里门清!” 马进安没有答话。 他左手悬腕,笔尖落在宣纸上,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,全无他平日里馆阁体的端庄秀丽,好似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粗鄙军汉写出来的。 贺明虎低头看去。 “天启十三年冬月初五,收赫连右谷蠡王部金砂二两,许以精铁三十斤……” 贺明虎念出声,猛的抬起头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赵四的私账。” 马进安头也不抬,左手运笔不停,一行行交易记录跃然纸上。 “他怕事情败露,便将这些交易记录成册,藏于家中暗格,此次盗取钦差大人的琉璃,也是因为赫连人许诺了重金,他才铤而走险,甚至不惜买通张铁柱等人同行。” 贺明虎看着马进安左手写出的那些字迹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 “马御史,你是想……” “死无对证!” 马进安停下笔,将写好的几张纸叠在一起。 “张铁柱说你下令,钱富贵说你指使,那都是空口白牙。” “但只要我们拿出这本账册,证明赵四早有通敌前科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饱私囊,与副将府毫无干系。” 马进安端起桌上的一盏残茶,含了一口,竟喷在账册上。 茶水洇开,墨迹变得模糊不清,陈年旧物的斑驳感浮于纸上。 接着,马进安又将账册拿到一旁的炭盆上方,借着炭火的余温慢慢烘烤,纸张受热,边缘微微卷曲,泛出黄褐色。 “这本账册,就是铁证。” 马进安将烤干的账册扔到贺明虎面前。 “明天一早,你亲自带着这本账册,去总兵府请罪。就说你连夜查抄了赵四的住处,搜出了这本通敌铁证。” 马进安看着贺明虎,眼神阴冷。 “你只需向铁兰山承认一个失察之罪,管教不严,铁兰山要的是镇北城安稳,他有了这本账册做台阶,就不会深究下去,副将府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。” 贺明虎拿起那本伪造的账册,翻看了两页。 歪扭的字迹,陈旧的纸张,毫无破绽。 贺明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,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。 第(2/3)页